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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韩叶] 摆渡人(上)

嗷嗚( ×ω× )


脑子一抽写了个前世今生的梗……算有点灵异?
写得超级超级慢........下个月还有个考试....(专心念书好吗

写文新手,处女作啊,第一次啊(抖  :;(∩´﹏`∩);:

可以接受的话再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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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文清坐在一棵树下。


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,兴许有了一百年,或者更久,毕竟在这个地方,时间不再是重点。


离得不远处是一条河,河上雾气弥漫,岸边开满了错落的彼岸花,鲜红欲滴,韩文清早已看过太多次花开花落,这种植物的特点是花叶从不同时存在,花开不见叶,有叶不示花,两不相逢,生生相错。匆匆路过的人从不去欣赏它们,对他们而言,这些花只是引领着他们踏上那座桥。一眼望去,火红色蔓延着,一路烧到被雾气氤氲了的彼岸,彼岸花,花开彼岸,奈何桥,人叹奈何。


形形色色的人踏上了桥面,有的抽抽答答的吸着鼻子,也有的淡然沈默,有些带着年迈象征的银发,也有初生就夭折的婴孩,他们在引渡人的身后,或走着,或飘着,缓缓幽幽的前进,然后在越来越浓的白雾里被吞噬。


桥很长,从这个方向看不见桥的另一端,不过韩文清依然能够清楚地描绘,这些亡魂将会被一个声音循循善诱着喝下一碗汤,是的,孟婆并不存在,但孟婆汤仍旧等待着前来的亡者。他甚至还记得那个声音,低低的、沉稳的、带了点沙哑的温和,彷佛这个声音所说的一切,都值得让人照单全收。


那一年,他踏上了奈何桥、

那一年,他接过了孟婆汤、

那一年,他听见那个声音细声说道

 

「你们前世仇家,今世情人,前世结怨,今世还仇,清算已了,喝下这碗,来生再无恩无怨、无情无仇。」


韩文清闭上了眼,缓缓的道,「我和他,仍未了结。」


「今生已了,何苦执念?」


「我欠他一个约定。」


「无论是谁,过了奈何桥,饮了孟婆汤,便不再记得一切,这一世的约定,或山盟,或海誓,终将成为一纸空文,无一例外,亡魂啊亡魂,何苦执着?」,那个声音如同唱歌般轻轻地说着,像是在劝诱,又像是在叙述千年不变的历史一般。


「我和他的约定,也是和自己的约定,他能不能接受我的兑现,和我能不能实践诺言,是两回事。」,韩文清斩钉截铁的说着,把手一挥,汤碗便锵啷啷地摔落在桥面上,溅了一地清澈的忘情之水。


那个声音再度开口时依然平静,却隐约带着一丝无奈,继续说道,「不愿登上彼岸的亡魂啊,忘川河水会予以你苦痛,思念会予以你煎熬,千年之中,你可能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看着你的至爱走过奈何桥,饮下孟婆汤,你看得见他,他看不见你。*


自愿落入忘川之河的亡魂,多半会在这漫长的折磨中失去了记忆,他们终将只记得苦痛,却逐渐忘却他们为何苦痛。


摆渡灵魂的使者会把那些受尽苦难的古老魂魄移送到彼岸,重新投胎。


千年之中,只有一个摆渡人,能保留你的记忆,让你实现一个愿望,若你心念未灭,他会是你等待的人,若你已忘却了所有,他就是一个摆渡灵魂的使者。


漫长的时间之河啊,它不断冲刷着人的意志,执着的亡魂啊,你永远也无法肯定在悠久的腐蚀后,迎来的摆渡人,会是实现心愿的仙灵,或是你结束今世执念的证明者。

如此,你仍不愿意喝下孟婆汤,执意要步入这黄泉之水吗?」

 

「是。」 韩文清再度阖上眼,吐出一个字,语气是不容质疑的肯定。


那一年,他拒绝斩断前世今生的缘份,

那一年,他一跃而下滚滚滔滔的忘川河。


「执着的亡魂啊,你们的约定究竟是何等金石之盟,值得你受千年煎熬?」


河水宛若有生命的物体般攀上了韩文清的身躯,在他被河水拉下之前,他听到那个声音远远地传来。韩文清微微勾起嘴角,道

「不过是应了他,再见一面罢了。」


语毕他便随着滚滚冒泡的黄水,被卷进冰冷的忘川河深处。


※※※


这些河水是意念的聚集体,传说中河里存在的怪物蛇兽,可以说有,也可以说没有,它们更像是那些负面情绪的反映,恐惧的、悲伤的、痛苦的、寂寞的,争先恐后地攀爬了上来,蚕食鲸吞着亡魂的意志,它们是冰冷的、千根针扎般的、也是炙热的,油锅炸腾般的,它们是千年的泪,痛的、伤的、苦的、涩的,不断逼迫着可怜亡魂重复感受。


亡魂们挣扎着,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有的人似是看到了奈何桥上的至爱,激动地向前扑去,却唤不得桥上的身影,有的人兴许是见了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景像,表情早已支离破碎。这里的灵魂有新如初尝痛苦的,也有古老到忘却一切的。


韩文清被翻腾的河水拍打到岸边,方才疯狂窜入身体的负面感受让他有点不适应,直到额头接触到坚硬的土地,他才稍微意识回来。


匍匐着移上岸,那些痛苦并没有因为离开河水而减少,但至少不再是载浮载沉地泡在水里,有了施力点后,他稍稍缓了过来,侧了侧身子,让背部靠上树干,他呼了一口气,开始审度各种情况。


动了一下胳膊,韩文清发现刚才乱撞一通不但没有任何伤口,连肌肉酸疼也没半分。按照这个模式,十天半月保持姿势不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,这个身体几乎可以说是由意念组成的。


这大概是灵魂的好处,他想。


不过这同时也说明了为何离开了河水,那些负面情绪仍旧侵蚀着他的原因,本质上既然相同,那么要抽离或切割都是不可能的事了。他正思考着,一旁又传来动静,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。


伴着一种悠扬的敲打声,一个声音长吟着

「 第一最好不相见,如此便可不相恋。**

    第二最好不相知,如此便可不相思。」


河上的亡魂像是被触动到什么一样,有的动摇了起来,而有的已经开始崩溃地痛哭。

「 但曾相见便相知,相见何如不见时。

    安得与君相诀绝,免教生死作相思」


河面上又是一阵翻腾,剧烈得雾气都震荡起来。

韩文清眯起眼睛,翻腾的亡灵把河水卷入更多的负面情绪,无可避免了也加剧了他身上的痛苦,「 真是卑鄙啊…」他喃喃的说。


「 那倒是未必。」一个声音突然悄没声息的靠近韩文清。

他回过头,正看到一只白色的獾从树后露出脑袋来,身上绑着不知道是什么乐器,晃着走了出来。


「 这些亡魂总是要登上彼岸的,迟一些,早一些,其实差不了多少。」

韩文清听出这个声音确实从一只獾上发出来,而且神似刚才在河面上吟诗的音调。他不确定地问道,「 你该不会是刚才……」


「 不错,刚才正是我在吟诗。」 白獾似乎没有什么顾忌,大方地承认了,接着说道,「 你们人类可能觉得这很卑鄙,但我们可不这么想,哪可能让所有的亡魂都在河里泡上千年啊,就算不挤死,轮回道上也得抗议咱们这效率不周好吗?」


「 千年之苦是你们的传说,不尽然就符合现实呐!」 它又说了一声,噗通地坐在韩文清旁。


「 你的意思是…千年不过是一个谎言…?」 韩文清皱起眉头。


「 哪能啊!」 白獾叫了一声,表情似乎有点受到侮辱,「 死人不能说谎,这说法听过没?」 它鄙视了韩文清一眼,说道「 冥界也遵守这个法则。」


「 要等上千年是可以,前提是还记得自己在等些什么,」 它晃了晃带来的葫芦,打开喝了一口,「那些早已忘记一切的亡者,泡上千年也不是个事,摆渡人会提前把这些忘了一切的亡魂载往彼岸,而那些还记得自己在等些什么的,就留着继续接受考验。」


「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」它斜睨了韩文清一眼「 实现愿望的摆渡人确实存在,但它只会出现在经过久远的折磨后,心念未灭的亡魂前。」它回头看了看翻腾的河面,「 只是这样的亡魂太少,一个人的执念有多深,泡一泡忘川河水就一目了然啦。」 

一人一獾都沉默了一下,韩文清听见它又开口道,「 真有执念的亡者,就算是黄泉之水又奈何得了?如果连黄泉之水都奈何不了,区区几句诗又能动摇些什么?」

「 我吟诗,不过就是让那些执念不深的亡魂能早日投胎罢了。」它突然狡黠地对韩文清笑了一下,道「 我注意到你并没有被诗句影响。」

「 如同你说的,区区诗句又能动摇什么。」韩文清淡淡地说。

「 你们今生缘份已尽啦,纵然再一往情深,也只是徒然罢了,难道你就从没想过,若不曾相识,便不会为他受忘川河之悲苦?若不用相思,也不会为他尝思念之煎熬?」

被讯问的人却是浅浅地笑了,道「不悔相识,不悔相思。」

白獾摇了摇头,叹道「 几百年总是会出一两个像你一样的呆子。」说罢它拾起那不知名的乐器,敲打着走远了,一边又长吟道

「 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***」


韩文清目送着那个背影,想着,江湖再广,也没有那个人。


自由的人笑那作茧自缚的痴,不明白天地的广。
可作茧自缚的人,说不清楚一段情的深,让天地不再只是广。


TBC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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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 忘川河  / 引用参考来源
** 仓央嘉措情诗
*** 莊子《大宗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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